教书十年,他说,在新西兰找到了照亮孩子童年的一束光

 

文 | Eric (Apple妈咪2019年11月新西兰30日幼儿游学团客人)

 

有天在邮轮上,我认真问了句Eric,“你想来新西兰么?

他斜靠倚栏迎着海风:“其实我这年纪吧,快乐已不依托于外物、不植根于物质,因而我不会刻意想去哪生活,我在哪都过的很满足。

 

 

然后我问Molly:“你呢?

 

“天呐,来奥克兰第2周我就想念家里的智能锅子了。在天津我就每天跟家里给Eric做一午饭、送一午饭、陪查理念绘本、搭乐高……真的,有天我自己做出葱油饼那味道时,开心得在屋里满屋乱窜停不下来。自从我给送午饭后,Eric好像心情很好呢。所以你知道,我的幸福生活就在自己家里。

 

 

跟自家的游学客人成为好朋友的,Eric和Molly不是第一对。

 

但刷掉大半积蓄来看世界,翻手间洞彻世界,却又完全不为所动的,仅此一对。

 

游学第四周,下文来自于我月初时的游学客人,月底时的好朋友:

 

微信截图_20200102220251

 

 

在奥克兰参加Apple妈咪游学团,已经有大半个月的时光,小查理也在他的学校度过了三周多的时间。很多朋友留言问我,那边的教育怎么样?

 

作为一个在教育圈混了近10年的老油条,我在屏幕的另一端手足无措,这个问题太宏大了。细细思索,有三点最重要的感触,我想在这里里分享一下。

 

One 我要往哪里去?

 

Mike是我在新西兰的好朋友,他9岁大儿子目前的梦想是成为一名youtube游戏主播。孩子为自己的主播事业制定了详尽的企划,他在youtube上了解了成为一名主播所需的硬件,将它们制成list在电子商城考察了价格。

 

而他朋友的孩子则希望成为一个木工,据说孩子家的车库里满满摆放的都是自己DIY的木工制品,自己也因此成为了在小学里极受欢迎的能工巧匠。

 

新西兰的小学教育的确给予了孩子充足的时间,让他们思考自己的热忱是什么,让他们在年幼的时光里慢慢去发现,他们希望用自己的时间去实现什么。这样的例子太多太多了。

 

或许你会问,让孩子发现自己想做的事情,它的价值又是什么呢?

 

我想通过亲身经历的两件小事回答这个问题。

 

2018年,我接触到了两个非常优秀的中国年轻人,他们分别出自两所国内TOP10的顶尖高校。我当时有幸成为他们申请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的文书顾问。

 

第一个男生当时学的是自动化,我问他“你未来想做什么?或者说你的梦想是什么?”他的答案让我至今记忆犹新,他说,“我想找一份坐办公室的工作,我的很多同学都要跑工厂,那太辛苦了”。

 

另一个男生学的是CS(计算机科学)且履历非常光鲜,我把同样的问题抛给了了他,他睁大眼睛反问我,“以后做什么不重要吧老师,现在不都比谁挣得多吗?”

 

这两个年轻人让我在后面的时间里失落了很久。在我看来,他们并不如那些回答我“将来想开一个小餐厅”的普通学生一样闪亮。

 

现在很多中国年轻人有一个误解,他们想买大房子,开好车,有迷人伴侣,他们说这就是我的梦想。

 

他们没有搞清楚,这些东西叫做欲望,不是“梦想”。欲望这个东西,人人都差不多,但梦想往往因人而异。

  

对于新西兰大多数的“Kiwi Kid”来说,他们的梦想或许只是成为一个快乐的渔民,但有没有梦想这件事情,在我看来,决定了你的人生到底是会被动“推”向某个位置,还是会主动“冲”向某个地方。

 

泰隆弩说过一句话:人的一生有两个重要日子,一是你出生那天,二是你弄清楚你是为了什么而出生的那天。

 

新西兰的教育体制让7岁的查理有时间去思考,去探索,去决定,自己的热忱与梦想到底是什么。在我看来,这价值连城。

 

 

Two “痛”也是生活的必修课

 

送查理上学时,我发现两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一是小学里的很多本地孩子都打着石膏,要不是胳膊断了,要不就是腿摔了拄着拐。朋友说,这是因为这边孩子的户外活动多所以容易受伤,但本地人对孩子受伤这件事情似乎司空见惯,那些打着石膏拄着拐的孩子脸上也是乐乐呵呵,丝毫看不出病号的痛楚。家长们更是不可能因为孩子在学校胳膊摔坏了去跟学校理论,学校也丝毫不会为这种小磕小碰提心吊胆。

 

还有就是下雨天很多小孩子根本不打伞。孩子们边走向校园边冻的哆哆嗦嗦,家长就在后面跟着走,完全没有为孩子遮风挡雨的意识。反观我家查理,他妈一把伞我一把伞给他遮的严严实实,搞得像两个经纪人护送小明星一样。

 

这些反差造成的结果就是本地的小孩在我眼中异常“皮实”,滑滑板时蹭点小伤都不跟大人张口,因为张口了也没用。新西兰的大多孩子们会在成长中慢慢发现,痛是无法避免的,它也是人生的必修课。

 

 

说到这我又情不自禁的想到了我的本行,美国留学申请。很多时候跟学生谈个人爱好,规划和选校,学生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家长全抢着说完了。还有不少孩子干脆就是,老师您直接问我爸我妈吧。

 

很多时候我非常希望告诉那些家长,不管孩子处在什么时刻,你都别忽视了一个基本道理:孩子他需要自己动手,自己动脑子,为自己的事情负责,他也需要偶尔摔个跟头,并从中吸取教训和深刻反思,他更需要学会自己去做出一些决定,无论这个决定在父母看来有多么不完美。

 

作为父母,我们永远要做的是孩子的倾听者和建议者,而不是一个大包大揽的行动者。

唯有如此,他在这个美本路上的独立行走才具有长远的意义,他是用自己的双脚踏实地一步步往前走,哪怕走的不太稳,走的有点偏,但也好过父母用胳膊夹着他往前赶路。

 

你总是用胳膊夹着他往前走,但总有一天,你没有力气夹着他往前走,而那个时候,他早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独立行走。

在这一点上,新西兰的家长做出了很强的表率。说到底,生命的过程就是体验。在我们有限的生命里,体验生命的无限可能,让个体的生命拥有更加敏感的触角,从而体会生命的丰满和饱和,也许,这也是上天创造一个生命,并让它有机会在人间走上一趟的理由之一吧。

 

 

所以我们真的需要并能够,把父辈的羽翼展开的如此博大,以至于遮蔽孩子成长中的所有风雨吗?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Three 教育到底是什么?

 

Mike有一回给我讲了个很棒的小事。他说自己的儿子私下问了科学课老师一个奇怪的问题:

 

“如果染了颜料的水蒸发以后变成了云,云会不会也变成彩色的呢?”

 

老师说,“你提出了个很好的问题,咱们来试一下。”

 

第二天,老师把朋友大儿子的问题转述给全班同学,并带来一堆实验器材,说,今天我们就来揭晓答案。

 

接着,他带着全班同学做了一个关于水循环的实验,在教室外的太阳底下,彩色的水化为蒸汽盘旋上升,Mike的儿子说,那堂课将是儿子即便长大后也不会忘记的一段回忆。

 

最近我儿子查理的年级也在开运动会。和国内不同,运动会上的所有项目都是每个人必须参加的,没有报名这一说。

 

与之相对的是,孩子们对名次也没有什么概念,老师们只会统计每个年级每个项目的最佳纪录并把记录制成表格作为当年的校史,除此之外,等待所有孩子们的都是一句句“Well Done”。

 

  

今天跟Apple妈咪聊天时,她告诉我来新西兰短期上学后,最容易下定决心让孩子在这里念书的,几乎都是国内的中小学老师。我听后的确是心领神会,因为我也是一个老师。

 

我再提一个“小事”。

 

国内有一家叫旷视科技的人工智能公司,拥有全世界最领先的人工智能算法和人脸识别技术,最近他们在演示自己的产品如何在教育领域应用时用了这么一张图。

 

 

这张图显示,系统实时监控着课堂上学生的一举一动,可以记录统计各种行为的次数。到底是在听讲、阅读、举手,还是在趴桌子、玩手机、睡觉,全都一览无余。

 

这宛如《黑镜》的一幕让很多人感到有点不寒而栗。这套系统可以“无死角巡航拍摄教室并自动变焦拍摄人脸”,“通过对课堂视频数据进行实时的结构化分析,反馈学生行为、表情、专注度、上座率等多维度课堂数据”。

 

在新西兰,中小学生在课堂上有开小差、打瞌睡、顽皮打闹,都是再正常不不过的事。作为教育工作者,老师们也都会承认每个人都有喜怒哀乐的不同情绪,有喜欢与厌恶的不同情感,有兴奋和倦怠的不同状态。在这里,教育不是用机器去分析机器,不是用机器去控制机器,不是去培养能通过考试的合格流水线产品。

 

或许正是像“旷视”这样的“尖端产品”,让那些国内老师下定决心把孩子留在新西兰吧。他们明白改变不了环境,便只能改变自己。

 

让我回味的另一件事是前段时间苏州大学被曝出只允许“2019届毕业生代表”参加毕业典礼,被判定为“不够优秀的苏大学生将失去参加的资格”,由“优秀毕业生”代表他们。

 

我觉得很有趣,谁愿意自己的大学生涯“被代表”呢?

 

然而一查,这样的情况在国内的大学并不少见。

 

美国和新西兰以及西方国家的大学都有这样的传统信念——

 

毕业生们在最后时刻感受到怎样的重视,相信他们也势必带着这份尊重与重视步入社会。

 

除此之外,为了把“把学生当做主角”的传统贯彻到底,美国的大学会在毕业典礼上花几个小时一一念出所有学生的名字,再由校长或院长亲手把毕业证送到每一个学生手中,并为学生拨穗。

 

而问及坚持这项传统的原因,这些学校给出的答案很简单:

 

“就是让每个学生都能享受到,只属于自己的荣耀和高光时刻”。

 

所以,新西兰的教育之所以受欢迎,是因为这里的教育恪守了那条最简单却也最难以达到的价值观:

 

教育是用生命去影响生命,用生命去感动生命。

 

这便是我对新西兰教育的理解。当然,我丝毫没有责怪国内应试教育的意思,毕竟我们有15亿人口需要教育普及,而且现在国内教育的转型思路也是积极健康的。

 

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长项与问题,而在一个月的游学生活即将结束的今天,我很感恩这30天的历程,它在小查理人生的天棚之上打开了一扇小窗,在未来的漫长岁月中,照亮查理平淡岁月的光芒,或许会有很大一部分,是从这扇小窗里隐隐洒落的。

 

最后,我想再分享一段小演讲。这段演讲来自电影《暮光之城III》,它的原文如下:

 

when we were five

they asked us what we wanted to be when we grew up

our answers were things like astronaut, president

or in my case, a princess

when we were ten, they asked again

and we answered, rock star, cowboy

or in my case, a gold medalist

but now that we’ve grown up, they want a serious answer. 

well, how about this…

who the hell knows?

this isn’t the time to make chard and fast decisions, 

this is a time to make mistakes.

take the wrong train and get stuck somewhere. 

fall in love, a lot.

major in philosophy, because there’s no way to make a career out of that. change your mind, and change it again, because nothing is permanent. so, make as many mistakes as you can.

that way, someday, when they ask what we wanna be…

we won’t have to guess, we’ll know.

 

当我们五岁的时候,

人们问我们,长大之后想做什么呢?

我们的回答是宇航员、总统,诸如此类,

或是像我这样的回答:当一个公主。

 

当我们十岁的时候,他们又问,

而我们的回答是摇滚明星、牛仔,诸如此类,

或是像我这样的回答:一个金牌得主。

 

可是现在我们已经长大,

他们希望得到一个严肃的回答。

 

所以要不这样回答吧:

谁他妈知道呢?

 

现在并不是一个做出艰难抉择、或者是草率决定的时候,

而是个可以不断犯错的时候。

 

比如坐错了火车,

或者是被困在某个地方,

不停的谈恋爱,

要不主修哲学吧,因为那不能帮我找到任何职业。

 

我们可以不停的改变自己的想法,

因为没有什么是永久不变的。

所以,我们要尽可能的多犯错,

那么,当有一天,

他们再次问起我们未来想做什么……

我们不必再去猜测,答案已在心中。

 

 

尾声by Apple妈咪

 

我是来接Eric文中,Mike家儿子的几个梗的~

 

关于9岁大儿子游戏主播的事儿,先埋个关子。

 

关于9岁大儿子学校做实验的事儿,我这个当妈的要更清楚些:

 

阿宝随口问起学校科学老师,关于“颜料蒸发能不能变彩色云”的问题。

 

不料第二天老师就在班上做了实验:

 

?12分钟后,塑料薄膜起雾了。这表明冷凝发生在塑料膜上,所以我们知道,蒸发发生了。

 

?塑料薄膜上的蒸汽染色了么?第一个发表答案的学生将得到一颗棉花糖???

 

我和Mike特别开心的是,小朋友的好奇心在老师的认同、鼓励和身体力行的实践精神下,保护的特别好,才有了他持之以恒对于科学的探秘精神。

 

刚刚过去的新西兰学年,阿宝同学获得了学校的“社会研究”奖,我问他那是干什么的奖?

 

他说,就是对世界特别关注的奖,比如我对生态像环境污染、气候变暖;历史事件像泰坦尼克号、埃及法老那些事儿都特别爱琢磨。

 

关于Eric的第三问:教育到底是什么?

 

在我和Mike的理解里,

 

倾听和认真对待孩子天生的好奇心,怀有敬畏(而非敷衍)之心,引导他们去寻觅答案的过程,便是教育了。